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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
what makes me such a monster.

他不加班

2020.5.20. 他没加班。

他没加班,他竟然没有加班。身为组里为数不多和我有相当一部分共同语言的他竟然竟然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对着两块灰蓝的荧光屏默默瞧着代码,任由机械磁盘咔咔的旋转声伴我回响。众所周知,二零二零五二零在汉语字正腔圆的发音文化里面,谐音让这个日子显得多么暧昧。他十九号在加班,他十八号在加班,他十七号在加班,他连十六号的周末也在加班,为什么唯独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先走了呢?

两年前我来到这里,为了追寻自己喜欢的事情,为了追寻更加高深的技术, 我婉拒了更加令人动容的待遇,我坚信技术以外的一切都是副产品,也坚信自由的意志会导向我越过崎岖终至山顶。我在这里有了一席之地后便全力驱动引擎以融入所学之事,并反哺所做之事。相似的人总是相互吸引的,我们在相互review代码的时候都会会心一笑:噢,这个骚操作还是很有灵性的嘛。不过宽慰之余总会试图寻找其他的更好的方法来力压一筹,又如圆月下紫禁之巅两位决战的剑客惺惺相惜。

我们都对编程有着玩具孩童一样的痴迷,每当发明一种新玩法就迫不及待兴冲冲地分享给对方,在对方沉思之后突然明亮起来的眼睛里找寻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我们总在任务之余相互切磋,竭尽所学之事答上对方的问题,有绞尽脑汁试图探寻对方知识的盲点。我们约定学习,以共同促进。我们也深知学习也不用互相勉强,我们都是发自内心的对知识有着探求的欲望。尽管如此,我们还是DNA螺旋一样相互迭代进步,因此也这个约定定下了一个非同凡响的名字:“DNA补全计划”。

但是此时此刻,二零二零年五月二十日,他没加班。他竟然抛弃了我,他悄无声息地打碎了这精美的螺旋里面的一环,我们共同建立起来的大厦倾倒在即。他背叛了我们的约定,像与森林深处神秘的女巫签订过永生协议之后,独自消失于密林背叛了古老的契约。过往的欢笑仍历历在目,此刻却留我空守工位,这让我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产生怀疑,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高楼,头一次将目光从远处明媚的山顶移向自己的脚下。

他今天没加班,他今天为什么没加班。也许是像其他人一样,他也终究有了心仪之人,让他不在注目山顶之景色。昔日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最终也敌不过他怦然心动的那一刻, “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她如此神魂颠倒,轻易地卸下昔日之一切跃入温柔乡?她一定有倾国倾城之貌,举手投足之间都摄人心魄,才能揽如此之才子佳人入怀。不,他不是这么肤浅的人。我们聊过名著,我们电聊过影,我不相信最爱《再袭面包店》,最爱《天使爱美丽》的人会被这样一股风尘卷走。我们甚至都最爱《进击的巨人》,那种追寻自由和真实的意志怎么会被儿女情长所阻挡。那她一定很温柔吧,一定是充分了解他才会给他最契合的关怀。一定是看到了他平时在异性扭扭捏捏不自然的表征之下,那颗年轻火热跳动着的心吧。一定是的。也许多年之后他不再向往山顶,他踟蹰地蹒跚在小路上,却有人偎依着递上他一件御寒披肩。这就是他的选择吗?他也是个凡人,这让我悲伤到愤怒,愤怒转麻木。

我提醒自己平复下来,但是指尖的机械键盘还是出卖了自己。那啪嗒啪嗒的键盘非愤怒不足以如此之吵闹。我也早早关机,买了一瓶啤酒回到住处,也不顾“不精通c++不刮胡子”的豪言壮语,拿起剃须刀刮了个干干净净。也将学习的约定抛诸脑后,打开电脑玩了几局英雄联盟,然后辗转个把小时后入睡。明日 我一定要将他问得面红耳赤,喷得体无完肤。

翌日,他带着早点一如往常坐到工位。

我:“你昨天,二零二零五二零,”我强调了一下,蓄势待发, “干什么去了?”

他眉毛一跳:“噢,昨天啊,英雄联盟无限活力开了,我玩游戏去了。我ap奥巴马玩的贼溜,要不要一起啊。”

我久久地盯着他,生怕他过来摘下我的口罩发现我没掉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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